一件滴血的老古董,惹来无尽灾难!

更新日期:2018-06-11 01:30:43|责任编辑:生林头条|编辑:漠大|点击:9477次|所属栏目:搞笑
导读: 第一章 郑氏古行 我是做古玩生意的。 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经营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店。 之所以说这是个不知名的小地方,并不是因为它真的没有知名度,而是因为当曾经的辉煌渐渐褪去,它已经被所有人遗忘在了可能永远都不会被翻起的记忆角落。 它…

第一章 郑氏古行

我是做古玩生意的。

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经营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店。

之所以说这是个不知名的小地方,并不是因为它真的没有知名度,而是因为当曾经的辉煌渐渐褪去,它已经被所有人遗忘在了可能永远都不会被翻起的记忆角落。

它的旁边便是名誉天下的万朝古都,长安。而这个地方叫渭城。

长安的盛名夺走了它所有的光环,很少有人知道,渭城的辉煌甚至要早于整个世界。

常以华夏人自居的华夏人,除了真正的老学究之外已经没人知道,华夏二字的起源,便是源于这座渭城。

我喜欢古玩,甚至喜欢各种古物跟有很多年头的老物件,因为我始终深信每个老物件的身上,都承载着它特殊的东西,或者说我只喜欢那种有特殊东西的物件。

父亲常常说这可能真的是一脉相承,他说我们祖上就是已古玩起家的,而且喜欢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只是到了爷爷那个军阀横行的年代,混乱的环境已经无法维持祖传古玩店的正常营业。后来无奈歇业,手头许多东西都被处理了出去,还有一部分被军阀抢了去。

于是当时在业内很有名气的“郑氏古行”一朝倾塌,爷爷便跟奶奶隐于市井勉力生活。

再后来便到了父亲这一辈,随着慢慢转好的国内环境,爷爷的心思又重新活络了起来,他常对父亲说“郑氏古行”不能彻底垮掉,不然他死了都没办法面对列祖列宗。

但让令人无奈的是,当时虽然大环境逐步稳定了下来,但是想要重现当年郑氏辉煌,困难程度堪比登天。

再后来,随着那场灾难的降临,疯了一样的人们疯狂的摧毁各种文物跟老物件,甚至为此不惜将同胞打得头破血流更甚至折磨致死。

这样的情况,谁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爷爷看着这种情况心寒无比,他终究还是过了热血沸腾的年纪再没了年轻的勇气,何况还有一家老小需要照顾。

此事便只能作罢,压在老爷子的心底就再也没提过。

然而父亲说从那之后,爷爷便老的非常快,几乎是一年一个样,别人才活了一年,岁月便仿佛是在他的身上狠狠削去了三刀。

白发生的早,身体老得快,没过多长时间,当时才刚过半百之间的他看起来就已经是垂垂老矣,仿若七旬老翁在等着人生的最后的一天。

所幸,父亲当时已经有了工作也跟母亲结了婚,家里的生活虽然并不富裕但也不至于清苦。

就那样再过了几年,爷爷的身体彻底垮了,不光是身体,他的精神也在一次彻夜不眠之后彻底崩溃,整个人如同是换了老年痴呆,很多时候甚至都认不清奶奶跟他唯一的儿子。

为这事情家里当时愁坏了,四处求医而无果,最后一个老中医替爷爷诊脉瞧病之后,告诉奶奶跟父亲他们这是心病,压在心里太久了累积太厚,水满则溢,那一晚上终于憋不住全部爆发了出来,已经没办法治好了,只能凭着药石调理身体吊着他的一口气。

至于这口气什么时候能咽下去,四个字,听天由命。

其实爷爷的心病的病根在哪里,家里人都知道,老一辈人对祖上的东西看的都格外重要,认为那是一种家门的荣光,败坏了就是不肖子孙无脸面对列祖列宗。

也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吧,爷爷这些年一直都不曾将那口气咽下去,就那样双眼模糊眼窝深陷的痴呆看着世界。而我呢,则喜欢没事的时候坐在爷爷的身边感受这种垂暮之气,因为总觉得它能让我领悟到更多的东西。

譬如宁心,譬如静气。

这种气息里蕴含着一个老人一生的波澜起伏,潜藏着无穷的智慧。

期间发生过一次大事。也是从那次大事件之后糊涂的爷爷却再也不肯喝哪怕一口的药。

奶奶去了,是在一天给爷爷抓药之后自缢的,那悬在房梁上长长的白绫跟白绫上挂着的奶奶的尸体将我吓得失声痛哭。因为在那个晚上,我似乎看到了奶奶在房梁下徘徊。

后来爷爷在一次清醒的时候跟我闲聊,说着说着就说道了奶奶的身上,也是从那个时候,我对这件事情才了解了一些。当时奶奶这个对我一向慈爱有加的长辈,已经逝去了十年。

爷爷说那天奶奶前脚出门,他后脚就清醒了过来。

因为奶奶出门的时候不小心将房门旁边木架上放着的一个花瓶撞到地上,碎了。

只是他喊了奶奶两声,她没应,只当是他又在说胡话就那样急匆匆的去药店抓药。

那花瓶倒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件,说起年头也不算太长,大概是晚清时期生产出来的东西。但是它的出处对于这个行当里的人来说,却着实有些令人头疼。

晚清时候皇宫里面的东西,总是透着那么一股让人浑身不舒服的邪气,而那个花瓶,据说就是某个终生都不得见皇帝,还被投井而死的才人房间中的饰物。

这瓶子上有怨气,但也颇为精致,是一件技术上难得的珍品。爷爷很喜欢它,便将其摆在房门旁的木架上慢慢用阳宅的活气来驱散它上面缠着的怨气。

本来一切没什么大不了,只要那样下去再过上几年,那个玩意就会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纯粹古董,而并非我们这些人口中的‘红物件’。

但是那天奶奶偏生撞碎了它,于是便沾上了一直锁在在‘红物件’中的怨气,却没有及时解决,便在回来的时候遭到了报复。

红物件对于普通人来说,一直都是一种禁忌般的东西。而一般开古玩店的同行都会竭尽全力的避免‘红物件’流向普通人群,但是人为财死,在这个提到古董就会让人双眼放光的时代,谁还相信这种东西的禁忌?

所以越到了后世,灵异的事情发生的便越多。其实其中很大一部分,便是来自那些人视之如命的老物件。谁也不敢担保他手中的东西是不是那种禁忌的物件,因为没人相信,普通人也没人识得,就算是半信半疑,也会被那东西的价值冲昏了头脑。

对于这种事情,也只能让人感叹自作孽,不可活。

开了几年古玩店,见到了很多,对此也只能徒乎无可奈何,便也就随它去了。我好心提醒你,你不听,我再劝你,你还不听,我耐心给你免费讲一些得注意的东西,就端茶送客。

至于你注意了没有,这于我来说,其实没有任何一点的影响。顶多是等知道你因为没注意出事了,再感叹唏嘘两句罢了。

说起我现在经营这个‘郑氏’的古玩小店,让我觉得有些价值的便是它了却了爷爷的一桩心事。当他知道我有这个想法之后,整个人竟然精神了不少,并带我进到了一个我从来都不知道的家里的地下空间中。

那里陈列着很多的物件,只是除了少数的几个,剩下的竟然全都是沾红的东西。每次想到这里,我都会想到那固执的老头逼我发下的一桩誓:沾红的物件一旦入手,除非脱红或者遇上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不然不得出手。

这个便是‘郑氏古行’一脉相承的行训,除脱郑氏,还有好几个传承下来的古玩店一直在坚持着这个理念,哪怕是他们已经沦落到揭不开锅的程度,也只会默默将这些东西封存或者转交信得过的同行,不然宁愿其永不见世,也绝不脱手给普通人。

外人很难想象,当那么多的‘红物件’摆放在一起是一种怎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场面,不是视觉上的冲击,而是一种感觉上的刺激。哪怕是在最热的三伏天气,身处其中你也会觉得从身体里面往出渗着寒意。

有时候一个人身处其中,时常能听到或唱戏或狞笑或哭泣的声音。而最让我感兴趣的还是一种絮絮叨叨的说话,隐隐约约,有种别样的痴情。

就像是能感觉到一种天荒地老刻骨铭心誓言,回荡在一个手镯跟一个鼻烟壶之间。这是明朝的东西,在那些红物件中并不怎么珍贵,但是却十分祥和令我大爱。

在‘郑氏古行’重新开业的那几天,爷爷整个人精神无比,再也没有半点糊涂。但那也是最后的回光返照。

他散了最后一口气,在第三天晚上睡觉前喊了我去他房间,又是一遍千叮咛万嘱咐,然后说他最近总是梦到奶奶,大概是奶奶太想他上来看他了,这一觉睡下去,就再也没醒过。

这是喜事,家里人都这么认为。没有失声痛哭,爷爷走的很安详。

老人执念化开,便也不用在这世间折磨了。安安宁宁下去,偶尔看看这个人间,看看他的子孙们便也算得上完美。

其实做古玩这东西,有时候也是做的一个良心。人们都道十个物件九个假,说这是一门考较眼力的骗道,但却不知道那些赚来的钱财,大多都消耗在了对于沾红物件的维护上。

这玩意说白了,就是烧钱,还是烧钱。有时候你得像伺候大爷一样小心伺候着它们,才能慢慢散掉锁在这些物件身上的怨气。

父亲对这东西并不是很喜欢,一直抱着一种能避则避的心态。包括开始我要开这个店他都不怎么同意,但我还是开了,因为爷爷。他最后也只能无奈叹气,还因为他的父亲。

其实对于爷爷,父亲心中一直抱有一种愧疚感。

郑氏古行一脉相承,差点在他的手中断掉,爷爷为此也抑郁了几十年。所以后来的一切便也顺理成章,他不支持,但也不反对。

倒是母亲这些年来一直劝我,我只能无奈的告诉她已经没法回头。

古有一入宫门深似海,其实还有一句话,若进古行难抽身。

主观的客观的旁观的因素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还是这东西真的会上瘾。一旦沾上,进来了,便会被迷得一发不可收拾。

第二章 赵七九

很不幸,或者说何其有幸。

我选择了这个行当,而这个行当也似乎选择了我。

每次拿着那些物件感受着独属于它的特殊气息,我都会想到‘宠儿’这个词汇。

是的,我是这些老物件的宠儿,对他们有种天生的特殊感应。如人的喜怒哀乐,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或悲或喜。

面对纯粹的老物件,我还得拿着仔细斟酌一番才能确定真伪,甚至打眼的次数也为数不少。

但是对着沾了红的物件,有些大物件或者红的厉害的东西,我甚至不用碰只是走近它一点,便能感觉许多的东西。

而有趣的是,凡是倒腾古玩的,都特别喜欢给他手里的物件编一个故事。或凄惨或美艳,总之都是要有一个故事,有些时候一个好的经得起推敲的故事甚至能将一个物件的价格给翻一番。

比如一个鼻烟壶,原本可能只是清朝的小玩意,但是我要是能借助种种史料给它编一个这是皇帝老儿用过的,那它的价钱便立刻能翻三倍。

其实这些都是十分考校眼力的东西,卖家骗买家,买家也想方设法的诓卖家,就看谁的手法更加高明了。

至于编故事这个古玩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盛行的习俗,据我了解,最先是起源于土夫子为了漂白自己手里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东西而编造的。

原本目的很单纯,却没想到一个故事竟然让手里物件的价值连翻了几番,自此此风便开始盛行。真真假假的故事,令人眼花缭乱,甚至侵淫此道数十年的此道大家都不敢妄言真假。

这是一个恐怖的行当。这是朋友在听完我说的一些事情之后,一语双关的言论。

恐于人心算计,怖于牛鬼蛇神。

对此我不可置否。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业的悠哉与难处,就像我可以在大中午,优哉的坐在自己的店里看看古籍,乏了便可小憩一阵,而他们有着正规工作的人则只能挺在自己的岗位上不敢懈怠。

我讨厌太过严苛的规矩的束缚,喜欢这种相对安宁安逸而自由的环境。

纵算如‘郑氏古行’一脉相承的行训,对我来说顶多了算是个匡扶良心的扶手。我不会跟爷爷所说那样的看到沾红的物件不管价钱大小都要先弄到手里,而只是会尽量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只能将其拿下。

毕竟现在的‘郑氏’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店,而非当年那个名誉华夏大地,如庞然大物横于世间的‘郑氏古行’。我有个小小的愿望,在有生之年,恢复一点‘郑氏’的荣光。

这可能是想我们这种有无数厚重底蕴家族传承者的潜在通病吧,有种天生的不被人理解的固执跟对过去荣光的自豪。而自豪了,便得让这份自豪延续下去,而延续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家门重新闪起辉煌的光芒。

说来容易,做起来的难度却是比登天还难。

当年的‘郑氏’是无数代先辈人杰一砖一瓦搭建出来的,一朝倾塌毁于一旦,虽然还略有些根基,但也顶多是比三流的古行来的强一点,甚至连华夏二流都跻身不上。

缺的东西很多,比如钱。

上次有个男人持着一尊还带着土腥味的酒樽,来‘郑氏’想要将其出手,却因为我开不起价钱而与此失之交臂,那是个沾红的物件。

我当时甚至很认真的跟那个土夫子分析了这个酒樽可能带来的种种不详,但是他不听,说很快就会出手就不劳我费心了。

我苦笑,只能无奈的挥手将其送走。

而遗憾的是,在第三天的下午,不远处的蓄水库中淹死了一个人。我赶去看,正是那个想要卖我酒樽的人。我当时看着他的尸体,心说老兄你这是何必呢,叹气唏嘘,转身离开。

后来我打听过那个酒樽的下落,结果四个字,不知所踪。

酷暑的中午,我安然坐在店里的躺椅上看着古卷听着外面不倦的蝉鸣,还是那句话,我喜欢这种一个人宁静的感觉。不被外物打扰,实在是清净得无以复加。

听着一声声‘知了’的鸣声,我终于觉得有了些倦意,将手里的书顺便放到了身上准备美美的睡个午觉。

只是才刚刚把眼睛阖起来,赵七九便风风火火的闯进了店里。他一边不停的摇着扇子一边对我喊道:“起桥,起桥,别睡了,赶紧的我来看你了。”

这赵七九和我年纪相仿,二十七八的样子,说起来倒也算是个奇人。

他们家里同样是一个祖上一直传下来的的店铺,是专门从事红白喜事的张罗应酬的,迎喜出殡,周围的人都会请他去住持坐镇,在当地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被誉为小天师。

就在去年的时候,我亲眼看到,有三家人在同一天过事都想请他去住持,其中两个喜事一个白事。为了他该去哪边,那三家人差点没给打起来。

结果这小子巧舌如簧,在眼看着局面即将要失控的情况的下硬是给将众人给劝住了。他问半喜事的那两家人要了那两对新人的八字,再通过种种解释竟然让那两家同意了在一起办喜事的建议。

而至于白事这边,赵七九当时很认真的帮忙重新规划了一遍出殡的仪式,他会在出殡的过程中途径办喜事的地方,然后停棺入席住持完喜事再重新上路。

他对此的解释是,红白喜事本一家,活人非要分出个吉凶。其实喜事含凶,白事有吉,若给喜事占占白事的吉利能让婚后的人生更加美好。而白事停在喜事场外,被喜事的活气跟喜气冲一冲,更能让棺中人睡的安稳。

小天师就是小天师,大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三家纷纷感恩戴德的感谢,然后在其劝说下竟然还成了好友。毕竟大家都需要借助彼此的一些东西,而且都是大事,这自然将三人划入了同一战线。

这事将我看的目瞪口呆,事后我问他真的有这种说法?他很认真的告诉我说真有,只是能懂的人太少,这种事情对于时间的把握也必须十分精准,不能出了一刻钟的误差,不然要出大事。我听后替他擦了擦冷汗。

那天我便跟着他一起,所幸路上跟婚礼上都没有碰到什么阻碍,事情顺顺利利的按照着设想走了下去。当时那场白事结束,等所有人全部离开是我背着他回去的,这小子当时吓的已经没法走道了。

按照他的说法,棺材中躺着的那个爷在婚场外面,差点内被喜气给冲活了。

我听后也是一身冷汗,这活了肯定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复活,而是要诈尸啊。真要出了这样的情况,赵七九这小子的名声就要彻底毁了,他们那个祖传下来的店恐怕也别想开了。

赵七九人奇,奇得明显,比如他有阴阳眼。赵七九名字也奇,奇得不明显,七九二字并不是他的小名,而就是他户口本身份证上的名字。他的小名叫九九,意味着归一之数。

据赵七九自己说,他这个名字是家里那个老爷子定下来的。因为他命里吉数便是一七九。所以便叫了七九,人生常占两个吉数。

我看了看赵七九,将扔在身上的书拿到手里,重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说道:“你小子来我这里一般都没什么好事,你店里太热来我这里找凉快来了吧。”

我店里是很凉快,因为这两边的陈列架上放满了各种老物件,其中有真有假,重要的是在几个不显眼的角落摆放着几件沾红的物件,正是这些东西的存在让店里温度直线下降,跟外面恍若两个世界。

赵七九闻言撇了撇嘴,他对我说道:“凉快个屁,每次来你这里我都心惊胆颤的,生怕带回去了什么东西。真是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勇气坐在这鬼堆里。”

“嘿!这你就不懂了,山人自有妙计。”端过茶小嘬一口,我得瑟了两句。

赵七九上次在我这里摸了不该摸的东西,结果回去被一缕怨气缠了好几天,这是给折磨出心理阴影了。这些物件上带着的东西很难缠,真的很难缠。

“别扯,跟你说正经事。明儿有个有个喜事得我去办,但是前两天我老爹出门办事去了,这人手不够,你帮我搭个手呗。”

“喜事?这行啊,还能顺便蹭顿饭吃。”我的态度倒是无所谓,被这小子拉去帮忙,确切的说是去蹭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对他们的这个流程也还算熟悉,不会出现什么常识性的差错。

“不过你平时不是一个人都行么,怎么今天还为了这事特意来找我?”我忽然想到今天跟其余时候不一样的地方。平时都是这小子出门前招呼我一声,我锁了店门就一起走了。

赵七九道:“你这次得准备准备,是对面山里的一桩亲事,我看过他们的迎亲路线,害怕路上会出什么问题。”

“路线有问题?”听到赵七九的话我一愣,我们身后的那座山隶属秦岭山脉,绵延不绝八百里的秦岭山脉横于这片土地上巍峨无比,替这个地方挡下了不少的天灾人祸。

秦岭是此地之福,但并不意味着秦岭就是福。相反,在这片到现在都没法完全勘探的山脉中,蕴藏着许多诡异的事情。不光是狼虫虎豹,还有牛鬼蛇神。

山里多邪事,更何况还是这么一座本身就诡异的大山。

看到赵七九点头,我继续道:“路线有问题修改一下迎亲的路线不行么。”

赵七九无奈摇头,说道:“要是能行还用你说,能行得通的路就只有那一条,要是走回头路,会害了这对夫妻的。”

“好吧好吧,我明天跟你一起。就知道你小子来了准没有好事情。”

“嘿!起桥,那就这样说定了啊,你准备准备,我明天走的时候喊你。等把这事处理了回来我请你喝酒。”

赵七九有个毛病,他从来不在各种红白事的场合中吃饭喝酒。白事不吃饭我还能理解,但是喜事他也从来不碰饭菜,并且还告诫我这种红白事能不留下吃饭就别留下吃饭,那种便宜不占也罢。

第三章 大山里

这中间的原委很难解释得清楚,似乎还跟佛家的因果说有点牵连。具体的我不是很了解,而赵七九也从来都没有详细解释过,只是很简单的告诉我这句话并含糊的提了两句,便不再有下文。

做他们这一行的忌口,有些东西不能说就是不能说,容不得打半点的折扣。不然若是把不该说的说了出去,怕是会有不小的麻烦。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

店门口的铁栏防盗门便被赵七九敲的劈啪作响,醒来后看看时间,还不到五点。这小子完全是一派催命的架势,好像不将我立刻摇醒誓不罢休。

我打开了店门,赵七九站在外面,胳膊底下架着一把大黄伞。他看着我,说道:“起桥你动作麻利点,咱这还要进山呢。”

我道:“急什么急,也不差这几分钟吧。”

只是嘴里虽然这么说着,倒也加快了动作。结婚娶亲这种事情跟人出殡一样,都不能误了时辰,不然总是会碰到这样或者那样的不顺利,反而不美。

转身两层防盗门锁好,虽然这里的治安一向良好,但还是得做足安全措施有备无患。

我看着清清冷冷没有任何人踪的街道,对着赵七九道:“咱们就这么走过去?”

赵七九摇头,将咯吱窝中的大黄伞紧了紧,而后指着前面不远处的路口道:“我昨天找了个拖拉机,坐到山脚下吧。”

“这还差不多。”再仔细看去,前面的路口果然有一辆黑漆漆的拖拉机停在那里。

虽然这东西坐着颠得厉害,但也总比用腿轻松很多。而且最重要的是,去山下那段路很不好走,恐怕也只有这种农用拖拉机才能跑那样的路况吧。若是换个吉普,稍微给点速度可能就有翻车的危险。

拖拉机的声音很大,后面的车厢里有两个小木椅能让我跟赵七九坐着。只是坐在椅子上面,从底下不停传来连续的震动将人身上跟耳朵弄得痒痒的,我便干脆起身反靠在了高一点的护栏处。

倒是赵七九,他好像不但没有收到这种震动的影响,还颇为享受的闭着眼睛哼着小曲,模样很是悠哉。那把大黄伞依然在他手里紧紧的抓着,一点也没有放松的意思。

“老九,今天是要下雨?”我看着那个大黄伞,它如果撑开,面积还是挺可观的,最起码能将我跟赵七九一起遮在下面。

赵七九嘴里正哼着老腔,我突如其来的问题将他的节奏打断,他有些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声。

拖拉机的声音很大,我不得不提高了音量再说道:“今天是不是要下雨?我看你还带个伞。”我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再说这年头的天气预报也不怎么准,很多时候还不如一些有经验的老人看天象来的准确。

“没,我也不知道今天下不下雨,这伞不是用来避雨的。”赵七九说着指了指开拖拉机的老司机,又摆了摆手,意思是有旁人在,不好说。

“好吧,这可颠死我了。”无奈叹气,我看了看前面,又看了看手表。估计等到山脚下可能还得半个小时,索性便跟赵七九一样哼起了小曲。

不过我不喜欢家乡的这种本土戏,它唱起来总让我觉得有些撕心裂肺。我还是喜欢京剧的程式唱腔,听着很委婉,很有那么一种仿佛置身其中的韵味。

每次哼着京剧,我都会想到这件事情让爷爷颇为恼火。跟大多数家乡人一样,爷爷最喜欢的也是本土戏,他喜欢老腔,还喜欢婉腔,总而言之只要是家乡戏他都喜欢。

却没想到我这个唯一的孙子,竟然在这种雅致的爱好上有了偏颇。

是的,雅致的爱好。我们家乡这边,许多人都觉得方言特别土,特别俗,很多人都以会说普通话跟北京话跟粤语为荣。

就跟华夏二字的起源一样,这座渭城,甚至这个老秦乃至整个华夏的土地上,已经很少有人知道我们这里的方言,便是曾经整个华夏听着最为雅致的语言。

有史料记载,从周王朝开始,东府话便被誉为最优雅的语言,一直到秦汉大唐,皇室成员说的都是东府话,这种特殊的挺有韵味的东府口音被各地人争相效仿。甚至对于各个地区的方言都构成了冲击,大家都带上了一种老秦味。

这种影响十分深远,甚至影响到了后来普通话的发音,更甚者远在海外的一个岛国语言,也处处都透着这种老秦味,东府腔。

只是说话是一回事,唱戏听曲却又是另一回事。反正我是怎么都听不惯老腔以及这片土地上的各种腔,独爱京剧,从小如此。

等车到了山下,天已经彻底放亮。我如释重负的从车上跳下来赶紧打开水壶喝了口水,这一路上颠的可是够难受,震得耳朵里一直都是痒痒的。

赵七九付了车钱,并约定等下雨大约四点左右在这里接我们。司机面露笑意的开着拖拉机咚咚的去了,他大概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专门花钱来坐拖拉机吧。

这块土地上生活着一群质朴的人,它的位置跟文化底蕴决定了渭城人秉性中的善良。

我们要去的是位于大山深处,一个名叫范家庄的地方。

范家庄,顾名思义,村子里面住着的人九成九都姓范,整整一村人于现在来说,都是广义上的亲戚。来来回回低头抬头的,碰到的不是自己的三叔公,就是自己的七侄子,这种情况于渭城这种临近大山的地方十分常见。

上山的路并不算宽阔,刚开始我还能跟赵七九并排而行,而越到上面,路便越窄,我们两个也就一前一后,由赵七九在前面带路,我跟在后面。

而那把大黄伞,跟最开始一样,被赵七九倒夹在他的胳肢窝处,伞尖朝后,这让我不得不跟他微微拉开点距离,不然恐怕若是他忽然一个停顿,在往上走的过程中我便会被那看起来很尖锐的伞尖戳到面门。

赵七九说这把大黄伞是应付可能发生的事情时候要用的,至于是什么事情,他前面已经跟我说过,怕是那婚嫁的路上有些不安稳。

如此一说,我便大概也明白了这大黄伞的一些用处。这玩意肯定是赵七九他们家祖传下来的东西,现在伞的做法跟那个时候的,在几个关键点的地方差异很大,所以并不难辨认。

只是我之所以十分确定这伞年头很长,却并不是因为伞的构造问题,而是我一直都能从上面感受到一种特殊的气息,这样的感觉令我熟悉,是岁月在物件上留下的特殊雕痕。

这种气息跟赵七九身上所散发出的一种存在于冥冥中的感觉十分相似,也不知道究竟是这把传承的大伞影响了他们家,还是他们家常年累月的熏陶影响了这把伞。

不过相较来说,我更加倾向于后者。

如果一个老物件连人都能改变了,那么也着实太过恐怖了一些。我总觉得物件终究是物件,它就算再邪门,最后也都会屈服于人力之下。

不然这么些年,一直压在家里老宅子地下空间中的那一批沾红的物件,不还得把房顶给掀了。

同样的,在我现在所开的‘郑氏古行’也是如此,那些沾红的物件,终究会一点一点的被我用各种办法变成纯粹的可以自由交易的古董。

比如将其放在众多物件当中,用这种活着的气对其进行温柔的演变。

这种方式来得最为稳妥,但有个缺陷就是太耗时间。就是一件沾红并不是很多的物件,要将其‘和平演变’都得耗费不菲的时间,或三五年,更甚者七八年。

我依稀记得爷爷最后那天晚上睡前模糊的提过,说我们祖上有一块翠,那是个如同从浸泡着万人鲜血的池子中捞出来的东西,后来被祖上一代代用各种方式蕴养,才慢慢将其流浮于表面的红给褪掉。后来便一直由每一代‘郑氏古行’的掌柜佩戴,从那时起开始传承。

直到到了太爷爷那辈的时候,因为一些意外的原因,那块翠便再也不知所踪。

翠有个很雅致的名字,叫‘凤’。

而从以前家里口口相传下来的一些讯息跟传承的书籍来看,应该还有一块对应的叫做‘凰’的翡。

只是千百年来,‘凰’一直隐世不出,只有一枚苍翠欲滴的‘凤’辗转徘徊于世间。

那块翠有种特殊的魔力,它能在很大的程度上影响一个人的运气,让人成为好运的宠儿。

据说‘郑氏’的辉煌,基点便是那一枚失踪的‘凤翠’。

凤飞走了,郑氏便断了翅膀,开始坠落。最后终于从万丈高空跌落,摔了个粉身碎骨体无完肤。

从此‘郑氏’便被世人遗忘,由几个一直被它压着的‘古行’取而代之。

山里面看不到太阳,越往进走越是如此。

在一些狭小的缝隙中甚至光线还十分幽暗,一个人走着如果出现一些什么别的风吹草动,怕是在感觉上颇为渗人。

看看时间,马上七点了。按照这个时令这个时间,如果是在山外面的话已经能看到东边冉冉而起的那一轮蓄满了阳气的红色太阳。

山里山外,两个世界。

我忽然想起了那一句:只缘身在此山中。

“老九,这走进去还得多远的?”

走了半天,我已经失去了方向感。只是跟在老九的屁股后面埋头闷走,尽量不说话以节省体力。只是这都将近一个小时了,别说村庄,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发现自己真的已经完全分辨不出方向,这样的感觉令人不舒服,很不舒服,所以我想说话来将心理的这种憋闷感排遣一下。

赵七九没有停,他抬手看了看时间,对我说道:“这估摸着咱们能走一半的路了,我听来请我上去的那几个年轻娃子说,进山了走这条路,得走上两个小时才能到。”

“合着你还没有去过啊!”

赵七九这话让我心里一突,如果路走错了给迷在这山里,恐怕除非是昨晚上跟幸运女神美美地睡了一觉,不然就算有十条命也不见得能走得出去。

仿佛是能够看透我心里在想什么,赵七九满不在乎说道:“起桥你就放一百个心,带不丢你。”

“但愿如此。”

我只能跟在赵七九后面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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